眼下麥嶽城,古牆斑駁,堤岸柳枝搖,雲趕風,夜逐月。</p>
風是透明的河流,雨是冰涼的流星。</p>
相比昨晚,今夜有月,清涼月光灑下,卻將府城照得更加陰冷。</p>
起初的小雨綿綿,變為大雨滂沱。</p>
一滴雨珠從天幕落下,它位於高空,俯瞰整座麥嶽城。</p>
內城富人區房屋錯落有致,燈火如熒光,星星點點。</p>
外城卻是漆黑一片,偶爾有人家亮起燭光,卻也堅持不了多久。</p>
街巷冷清,偌大府城偶爾會有幾人飛掠而過,他們身上氣機漣漪,震落雨滴無數。</p>
這滴雨珠視野越落越低,府城在它眼中也越來越大,最後被大風裹挾,它落在一位白發男子眉間。</p>
男子雖然麵色冰冷,但接觸的那一瞬間,雨珠感受到了溫暖,很親切,如同生養它的天道。</p>
雨水破碎,打濕易寧眉毛,他剛到此地,本想直接出手,但遠處的大地裂縫,讓他神色凝重起來。</p>
街道儘頭,有道長達十米的裂縫,深不見底,滾滾陰氣從中冒出,接著被柳江煙以水法壓住,避免外泄。</p>
在裂縫上空,辛稼軒長刀揮舞,一道道兵家殺氣凝為實質,劈向對麵茫魂。</p>
刀光劃破夜空,透明的茫魂被刀氣消融,化為陣陣陰氣,回歸大地。</p>
奈何茫魂太多,一隻剛滅,另一隻又從裂縫中飛出,前仆後繼,辛稼軒習以為常,繼續拔刀,刀光再現。</p>
“哞~”</p>
亭午牛蹄來回踩動,陰氣一踩就化,見有效果,它邁開牛蹄向柳江煙衝去,想要幫忙。</p>
易寧沒有阻止,大雨傾盆,打濕了白發,眉頭越皺越緊。</p>
他視野看到的不止是裂縫,目光穿過無儘地底,易寧看到了這方天地最深處。</p>
那裡有一道蜿蜒曲折的黃土小路。</p>
——輪回路。</p>
這條代表天地輪回,眾生轉生的道路,如今被三色法光包裹,從易寧視角看去,就像是個無邊無際的隧道。</p>
輪回是路,三色法光為頂。</p>
而如今,這個頂破了個洞,洞口很小,相較於整條輪回。</p>
洞口很大,相較於麥嶽府來說。</p>
因為失去三色法則阻礙,這一次,易寧徹底看清楚了輪回路。</p>
隻見那泥土路麵不停上下起伏,就像是路的下麵有隻“蟲子”在蠕動,隨著“蟲子”動作,輪回路也跟著顛簸起伏。</p>
不止這個,還有一點,那便是......陰氣!</p>
他發現,源源不斷的滾出的陰氣與茫魂,並非輪回路表麵散發出來的,陰氣來源是它下方!</p>
那個蠕動的“蟲子”!</p>
易寧心中升起一種直覺,天道有缺,其一在此!</p>
本來他是準備直接出手將茫魂擊殺,然後想辦法摸索彌補。</p>
但,如今一眼看到災禍源頭,有些計劃就要發生改變了,如果治本最好。</p>
將麥嶽府看成一個病人,那麼一開始易寧以為它隻是外傷,準備給它止血即可。</p>
可檢查傷口後才發現,病人內部血肉已經腐爛。</p>
現在就有兩個方案。</p>
其一,縫補傷口,讓血液不再流出。</p>
其二,清理皮下**血肉,再縫合傷口。</p>
第二個方案治標治本,但難度太大,未知性太多,易寧不確定輪回路下方到底是什麼。</p>
真是蟲子?</p>
又或是其他。</p>
也就這個片刻間,時間也來到子時。</p>
月亮將半張臉躲入烏雲中,雨更大了。</p>
陰氣驟然洶湧!</p>
一隻渾身幾乎凝結成實體的茫魂,從裂縫中升起,它出現在麥嶽城後,並未第一時間亂飄,反而腦袋轉動,仿佛是在打量四周!</p>
它有意識!</p>
易寧高喊:“亭午回來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