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</p>
洞府大門推開。</p>
一個人失魂落魄走了出來。</p>
兩眼無神地掃過曠野中金黃的靈穀稻田,山坡下水波不興的湖麵,還有層層巒巒的遠山,他揉了揉額頭,朝瀑布的方向行去。</p>
此時斜陽漸漸隱沒於群山之後,大半邊的天空儘是火紅雲霞,正是所謂“夕陽無限好”的時候。</p>
然而在楊珍眼裡,這片火紅,更像是那旺盛的爐火,讓他不忍卒視。</p>
他緊緊閉上雙目,低垂著頭蹲在地上。</p>
一滴淚珠,悄然滑落。</p>
煉製幽血丹,他失敗了。</p>
失敗的原因,或許是他太想做好。</p>
總計十五個時辰的煉製,第一步,藥液的提煉,完美無瑕。</p>
第二步,藥液的培製,也就是控火,同樣是十分圓滿。</p>
待來到最後一步成丹時,他已經堅持了一天一夜,這是他煉丹的最高時長。</p>
之後的每一息,每一刻,他固然是在創造自己的紀錄,但神識的疲勞,也在不斷加劇。</p>
而他沉浸在即將成功的喜悅之中,絲毫沒有察覺。</p>
終於,當他操控神識,一點一點清除藥膏中最後的殘渣時,緊繃的弦,突然斷了。</p>
識海中忽如其來的一陣劇烈疼痛,讓他眼前一黑,差點昏厥過去。</p>
待他從恍惚中恢複過來時,臉色大變。</p>
炎火失去他的控製,火勢突然竄起,將整個藥膏燒成焦黑!</p>
無可挽回!</p>
眼前閃過幽幽的哀怨抽噎,嬤嬤的滿頭白發,如重重大山,壓的他喘不過氣來。</p>
他,失敗了!</p>
那一刻,楊珍痛苦不堪,又是懊悔不已。</p>
如果,自己不是那麼追求完美,不去透支神識,非要將所有殘渣掃除,這爐丹藥,應該是可以成功的。</p>
即使煉製出來的,大概率隻是中品,這也足夠了。總比現在竹籃打水一場空要好得多。</p>
是的,即使衣衣還能從幽幽那裡,再取下最後兩根羽葉,以他此時的狀態,也難以為繼。</p>
連續十四個時辰的煎熬,神識損耗極大,即使有養魂草之類的調理,至少也得五六天才能恢複。</p>
此時若是強行進行,恐怕連第二步他都不能完成。</p>
而嬤嬤自瀚州受傷那日到現在,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個日夜。</p>
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去等待了。</p>
至於說拿出最後兩片羽葉去求助乘紅真人,即便他有這個想法,衣衣也絕不會同意的。</p>
那會給他們帶來不可預知的危險,絕不可取。</p>
“都怪我,好高騖遠,害了嬤嬤——”楊珍將頭深深埋在兩腿之間。</p>
欲哭無淚,滿心自責。</p>
……</p>
不知過了多久,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。</p>
楊珍轉過身,一個一身麻布孝服的女孩正企盼的望著他。</p>
趙玥兒。</p>
他跑回水戊峰洞府煉丹之事,隻悄悄地和小丫頭提過。</p>
如今過去了一天多時間,她應該是等不及趕了過來。</p>
隻是,不用楊珍開口,她已經從對方臉上猜到了結果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