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茹走後,楊珍的考察還在繼續。</p>
又走了幾家後,他發現一個問題。有那梁行翎在旁邊,店鋪的掌櫃要麼就是對他小心答話,貨物的價格平白往下說了幾分;要麼就是支支吾吾,回答問題之前要想上半天。</p>
不得已,他隻好請梁行翎離開。</p>
“小梁管事,今天一路奔波,你也辛苦了,回去休息吧。我自己隨便走走。”</p>
梁行翎當然不同意,卻也不敢明著反對,隻是黏黏糊糊跟在後麵,不肯離開。</p>
楊珍見狀,索性板著臉,嗬斥了幾句,這女人終於跺著腳走了。</p>
沒有梁家人在場,他進入店鋪,隨手買上一件物事,便能和掌櫃夥計攀談半天,問問鋪子的經營狀況,老板哪裡人,在這裡做了多久等等。雖然未必都能問到話,但詢問到的情況,卻是比之前真實多了。</p>
漸漸的,他眉頭越擰越緊。</p>
梁家鎮這個坊市,大約三十來家店鋪,其中一半是梁家人自己的產業。其他的店鋪,若是沒有一定的後台,又與梁家經營範圍衝突的話,結果往往不會太好。</p>
梁家人的吃相,很不好看。</p>
“對麵以前是家丹藥鋪,丹藥品質不錯,價格也公道。後來鎮上有人說買了他家的延壽丹,不但沒延長壽命,人還死了。於是這鋪子賠了一大筆靈石,關門走了。”</p>
“更慘的是東頭,在去年那兒有家煉器坊。坊主是外地來的散修,不僅善於修補法器,煉製的飛劍也很受進山的散修喜歡。結果呢,去年冬天,店鋪走了水,偏偏那晚坊主還喝得酩酊大醉,一家人都燒死了,慘啊!”</p>
“這……”楊珍聽得怒目圓睜:“有人故意的?”</p>
“嘿嘿。”講述者冷笑一聲,也不解釋。</p>
這是一家專門收購靈草的店鋪,平時生意非常清淡。店主卻是個很健談的壯漢,拉著楊珍閒聊了半天。</p>
“你也是散修,在這裡可還順利?”楊珍問道。</p>
“還好,”壯漢得意洋洋道:“老子認識丹器院的人。這些靈草,都是替丹器院收的,每隔一段時間便要送到州城去的。”</p>
“梁家以前倒是想趕我走呢,被丹器院警告了一次,老實多了,哈哈!”</p>
楊珍也陪著乾笑了幾聲,心中卻是沉甸甸的。</p>
當他走出這家店鋪的時候,卻見梁行翎這女人又回來了,身邊還站著一人。</p>
楊珍朝那人拱拱手:“三長老。”</p>
梁重鈞笑容可掬,回禮道:“楊館主,我這侄女從小驕縱慣了。若是剛才有得罪之處,還請恕罪啊!哈哈!”</p>
“不是。我隻是想隨便走走,不敢勞煩四小姐相陪。”楊珍客氣道。</p>
“楊館主一表人才,身邊怎麼能沒有佳人相伴呢?”梁重鈞打趣道。</p>
“不敢,不敢。”楊珍隻是推辭。</p>
在黑沃鄉,黑土月的隨同並不讓他反感,反而給他提供了許多便利。而在這裡,了解到梁家的一些所作所為之後,楊珍實在不願與他們同行。</p>
然而,不管他怎麼回絕,梁重鈞就是不走。當他信步又來到一家售賣符紙的店鋪時,這位三長老,還有梁行翎都跟了進去。</p>
“三長老這是要監視本館主嗎?”楊珍隱隱有些怒氣。</p>
“哪裡,哪裡,”梁重鈞打著哈哈:“倒是巧了,本道長今日正好無事,想在坊市走走,哈哈!”</p>
楊珍冷著臉,不再理他,打量麵前這家鋪子。</p>
鋪子不大,隻有一層平房,看著冷冷清清。老板也隻有一人,是個看不出年紀的老頭,修為有練氣七層,穿著頗為寒酸。</p>
這老頭一眼瞧見梁重鈞,顫聲道:“三,三老爺。”</p>
梁重鈞嗯了一聲,臉色不豫。</p>
老頭更緊張了,哆哆嗦嗦道:“三老爺,不是說,寬,寬限三日嗎?怎麼今天……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