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,州城</p>
熙來攘往的大街上,一男一女匆匆而行。</p>
男的神色嚴峻,嘴唇上留著一小撮遮掩形貌的胡須,正是楊珍。</p>
柳柔失蹤的消失是昨日得知的。</p>
前日下午,彩雲手持他的手令,在巫水縣楚南鎮找到田鐵柱、陳富貴、張千帆、陳茹等人,命他們前來雲涯鎮見麵。</p>
大家久彆重逢,期間的歡樂自不用說。</p>
楚南鎮在他離開之後運轉良好,尤其是匡州建州之後,楚南鎮成為無數探險者前往百萬大山的一條要道,商貿逐漸繁榮,百姓安居樂業。</p>
鎮堡不僅攢下二十幾萬靈石的家當,眾人的修為也沒有落下,讓楊珍大為欣慰。</p>
隨後他便詢問柳柔為何不來,這才知道,小姑娘這幾年過得不太舒心。</p>
她跟隨楊珍三年,絕大多數時間都呆在青石空間,和楚南鎮諸人都不熟悉。儘管陳富貴、鮑英蓮對她非常恭敬,更不敢短缺她的修煉資源,但少女還是悶悶不樂,也沒有結交什麼朋友,每日以繪製符籙度日。</p>
她經常前往青州探望父親,有時一住便是幾個月。</p>
這一次時間有些長,去年十二月離開楚南鎮之後,已經快半年沒有回來。</p>
楊珍聽了也不以為意。後來彩雲領著鐵柱彩絲去往坊市,正好遇到前來尋她的藍彩芳和竇慢熊,幾人一同前來見他。</p>
直到這時,楊珍才從竇慢熊嘴中得知,青州去年除夕發生一件大事,柳柔姑娘,就是在那次事件中失蹤的。</p>
“我一直想等你回來告訴你,所以沒有跟彩雲她們說。”竇慢熊解釋道。</p>
楊珍擺了擺手,他心急如焚,那還計較這些。當下便返回山中,聯係上紫雪,要求親身前往青州查探。</p>
讓他意想不到的是,紫雪不僅答應了,還願意和他一起同行。</p>
此刻二人前行的目的地,乃是柳貫亭的官衙。</p>
……</p>
“去年除夕,柔兒陪老朽一塊過年,席間我父女倆談論青州風土人情,不知怎的,就聊到了青玉山。老朽那日也是鬼迷了心竅,來了興趣,說是想去見識一番。柔兒是個孝順孩子,於是就領著老朽,乘坐飛舟趕赴青玉山……”</p>
高大巍峨的州牧衙門內,一間小院子之中,巫水縣曾經的縣令柳貫亭,回憶起五個月前的經過,不時唉聲歎氣,痛悔不已。</p>
幾年未見,這位不到花甲之年的凡人老者,已是兩鬢蒼白,膚色黯淡,臉上布滿皺紋,深邃而渾濁的雙目中,透露著深深的哀痛。</p>
府邸和官衙連在一起,老人占據的這間院子,除了他本人,還有一位在女兒規勸下新納的小妾,以及一名老仆,此時二人在一旁服侍,陪著抹淚。</p>
青玉山乃是天地法陣的節點,對靈根具現很有好處。每年除夕之夜,許國各地都有大量凡人修士前往,熱鬨非凡。</p>
楊珍在十二歲那年便曾經見識過,還在這座山上獲得了莫大的好處。</p>
柳貫亭和女兒抵達青玉山後,和他當日一樣,沿石階拾步而上,來到山上後見到的景象,以及靈根具現的種種異狀,也與那時大同小異。</p>
這一次在青玉山具現出靈根的孩童,差不多還是千人。子夜過後,眾人紛紛離山。那些出身修仙世家,條件優越的,直接祭起飛船離去。但絕大多數民眾,還得繼續步行下山。</p>
柳柔父女倆跟隨人潮而行。</p>
大約走了一半路程,突然有消息傳來,說是前頭出了禍事。有幾名剛具現出靈根的孩童接連失蹤,而且陪同他們的家人還慘遭屠戮,一個活口都沒留下。</p>
青雲宮宮主竇智雲下令封山盤查。</p>
於是眾人隻能緩步而行,柳貫亭年老體衰,在女兒陪同下於路邊找了處地方休息。不多久,老人忽然昏迷過去,醒來時已經不見柳柔蹤跡。</p>
“楊大人,”柳貫亭老淚縱橫:“老朽就這麼一個女兒,你,你一定要幫我找到她呀,嗚嗚……”</p>
楊珍陰沉著臉點點頭,事情過去小半年,柳貫亭的講述和他在宗門查到的卷宗相差無幾。說明老者對這事刻骨銘心,其描述的經過大體上應是事實。</p>
“老大人可否陪同我等再往青玉山?”</p>
“自當前往!”老頭立即來了精神,濃眉一挑,長身而起。</p>
……</p>
飛船風馳電掣,帶著三人來到青玉山前,很快在老頭的指點下,找到他當日休息之處。</p>
楊珍放眼望去,這是一塊半丈來寬的平地,背後是密密匝匝的樹林,前方兩三丈處便是遊人來來往往的青石台階路。一塊凸起的石頭稍稍遮擋了一些視線。</p>
“你們在這裡停留多久後出的事情?”</p>
“大約兩刻鐘,”柳貫亭答道:“當時有修士飛在半空,要求所有人停下檢查。老朽因走得累了,便讓柔兒取出板凳、茶水等物,尋了這麼一處安靜的地方。”</p>
楊珍喟然長歎,那種情況下,人越多越安全,你們倒好,偏偏還要離開人群。</p>
自己那幾年將柳柔保護得太好了,小姑娘一點江湖經驗也沒有啊!</p>
不過事情已經發生,後悔也沒有用,於是接著問道:</p>
“昏迷前的最後一刻,柳柔在做什麼?老大人有沒有看到什麼東西?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