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姐——”楊珍大驚失色,衝過去一把扶住紫雪。</p>
伸手搭在女人的脈搏,頓時傳來一陣陣如同萬馬奔騰的聲響,強勁而狂亂。全身靈氣更像是即將沸騰的熱水,四處遊走,暴躁不安。</p>
“紫雪,你怎麼了?”他急切道。</p>
紫雪緊閉的美眸緩緩睜開,有些迷茫地看了眼四周,發現自己被男兒摟在懷中,嘴角不由浮現一絲笑意,似乎帶著幾分得意,幾分狡黠,眼神中也多了一份靈動,對著楊珍嬌嗔道:“珍弟,救救我……”</p>
珍弟?自從那日之後,好些天沒有聽到紫雪這麼親密的稱呼了,楊珍心頭一陣激動,不禁犯了迷糊:</p>
“救?我怎麼救?”</p>
“混沌之氣,”紫雪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:“非要人家說出來嗎?”</p>
楊珍恍然大悟,又驚又喜,長身而起,說道:“雪兒,咱們去空間吧,要不你姐姐……”</p>
“不!就要在這裡!”紫雪倔強地揚起修長的脖頸,嗔怒道:“快點呀,彆浪費時間……”</p>
佳人有令,楊珍哪還敢遲疑,一邊嫻熟地拋出一個幻陣陣盤,一邊輕車熟路地完成了準備工作……</p>
……</p>
天色大亮。</p>
楊珍慵懶地躺在草地上,若有所思。</p>
幻陣中的煙霧氤氳嫋嫋。三尺之地,一個窈窕的身影背對著他,露出一段光潔如玉的後背,時隱時現。</p>
女子呼吸輕微而平緩,嬌軀一動不動,顯然淩晨時的那種發作已經緩解。</p>
空穀寂靜,氣氛有些微妙。</p>
“一萬絲,”楊珍忽然開口:“我感知過,剛才產生的混沌之氣有一萬絲。”</p>
女子默不作聲,恍若未聞。</p>
楊珍繼續自言自語:“我和紫府境界的紫雪是八百絲,和金丹期的秦明月是三千絲,和元嬰期的你,有一萬絲。”</p>
女子依舊不做聲。</p>
“夠嗎?”楊珍問道。</p>
女子螓首抬起,微不可察地晃了晃。</p>
“要一萬縷才夠吧?”楊珍繼續問道。</p>
女子沒有動靜。</p>
“對不起,”楊珍喟然歎道:“盤匜山的那一滴被我取走了,這是我欠你的。”</p>
似乎看清楚這樣聊天沒什麼效果,他換了一個話題:</p>
“昨晚那莊園後來如何了?無儘之海那個三太子不過是妖王修為,還有那二國主,你最後殺了他們中的哪個?還是說,你都殺了,或者,都沒有殺?”</p>
“三太子。”女子低聲道。這是她第一次出聲,帶著一絲柔弱,一點也不像是元嬰老祖。</p>
楊珍略微琢磨,不由撫掌大讚:“好,殺得好!三太子這次前來,就是和二國主商議對付我雲霄宗的具體舉措。如今突然被殺,桑洲和無儘之海之間,必將發生齟齬。即使他們還想重建信任,恐怕也要數年功夫。”</p>
這兩家勢力,數千年來一直鬥個不休,哪怕他們選擇了雲霄宗作為共同的敵人,相互間的猜忌敵視,也絕非輕易可以化解。</p>
“你身上這傷勢,是被二國主所傷嗎?”他接著問道。</p>
女子搖搖頭,俄頃,又點點頭。</p>
楊珍愕然。</p>
實際上的情況是,當時受兩名金丹圍攻,女子原本是打算全都殺了。最後一刻卻改變主意,決定隻誅殺三太子。於是擊向二國主的紫色雪團被她強行湮滅,結果造成了一些反噬。</p>
隨後她一不做二不休,將無儘之海的使團全部斬除,一個不留。這個過程中有少數海妖見勢不妙,逃往海上,被她追上一一殺死,卻也導致傷勢更加惡化。</p>
隻不過以她的性子,這些詳情不會向楊珍解釋,任由少年在那裡一頭霧水,抓耳撓腮。</p>
“你這是舊傷吧?”楊珍醒悟過來。</p>
女子點頭。</p>
“是不是上次急匆匆趕往祖地救援我們,就已經讓你這傷勢難以抑製了?”</p>
女子身軀顫動了一下,用力地點了點頭。</p>
楊珍茅塞頓開。</p>
“所以你才不許我離開宗門,對不對?那個所謂的梁國詰難,其實隻是借口。想來也是啊,我回來的消息早晚會傳出去的。難道晚上幾月,梁國人就會放過我嗎?”</p>
“當我態度堅決,一定要來青州追查柳柔下落,你也隻好跟著過來了。為的就是出現今天這種情況時,我能在你身邊吧?”</p>
“還有,你是元嬰修為,在小青石中會引起整個空間不穩,故而你才各種推脫,不願進入?”</p>
女子沒有回應。</p>
“紫雪去了哪兒?”楊珍的聲音變得嚴肅:“這幾天和我在一起的,是你本人。可是今日淩晨,在我初始還比較清醒時,那個和我歡愉的女子,一定是紫雪,我絕不會弄錯!”</p>
“而且,【五行補天經】能產生混沌之氣,首要條件便是道侶之間真心相愛,相互信賴,因而剛開始和我在一起的女子,隻能是紫雪。我不知道你後來用了什麼手段,變成了紫雪,但是又保留了紫雪對我的情意。如此移花接木,最終產生了大量的混沌之氣……”</p>
“你和紫雪,究竟是什麼關係?”</p>
楊珍最後問道,語氣已有幾分冷厲。如果對方不是於自己有大恩,如果她不是元嬰真君,如果雙方不是剛剛經曆了一場抵死的纏綿,或許他早已衝上前去,厲聲質問。</p>
女子嬌軀晃動,慢慢轉過身來。</p>
聖潔如玉的臉上,還留有一絲歡愉後的痕跡。美眸看向楊珍,俏臉微微泛紅,隨即變得冰冷,似乎為剛才的羞澀而暗自惱怒。緊接著,仿佛春風化雨,女子表情漸漸柔和,又似帶著些許歉意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