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死馬當作活馬醫(1 / 2)







這是個不大的物件兒,幾乎可以被葉老三雙手籠罩在內。

但是結構十分複雜。

這物件兒的整體結構是用一塊整木掏出來的,是個山的形狀。

但是上麵又被加上了許多其他小物件兒,而這些地方都是可以活動的。

葉老三翻來覆去看了半晌,也沒研究出來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。

隻好開口詢問一旁正哭得傷心的齊孟輝。

齊孟輝抽抽噎噎地說:“這是個香爐。”

香爐?

葉老三再次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東西,實在無法把這個東西跟香爐聯係起來。

在他的印象中,香爐就是擺在條案上插香用的。

齊孟輝垂頭喪氣地說:“葉三哥,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,壞都壞了。”

不料卻聽葉老三道:“我仔細看過了,斷掉的這個位置,是額外加上去的部分,並不屬於整體結構,所以如果你能找到一樣的材料,應該是可以修上的。”

齊孟輝卻依舊搖頭道:“沒用的,我可沒有劉師父那麼好的手藝,能修得天衣無縫。”

葉老三沉默片刻,隻能把話說得更直白一些道:“你若是能給我找一塊跟這個材質一樣的木料,說不定我可以試試。”

“啊?”齊孟輝先是一愣,剛想說葉老三說大話。

但是突然想起,葉老三若非真有什麼過人之處,秦府應該也不會無緣無故花錢把他送過來開眼界吧?

他淚眼婆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葉老三,雖然依舊還是難以置信,但萬一人家就真是什麼絕世高人呢?

齊孟輝擦了把眼淚,問:“你需要多大的木頭,我那邊有不少師傅們用剩下給我練手的邊角料。”

“工具你也都齊備麼?”葉老三又問。

“都有。”齊孟輝點點頭,一咬牙,脫下外衣將那香爐包起來拎著,帶著葉老三從後門溜出去,直奔自己平日練習的房間而去。

也不知是不是將作監的地方太大、屋子太多了。

齊孟輝身為一個學徒,居然還有單獨的一個小房間。

房間不算太大,靠窗擺著一張極大的桌子,桌子對麵牆邊還有一張小床。

桌子上亂七八糟的,擺著各種形狀材料的小木塊、到處都是木屑,工具也東一個西一個地滿桌子丟。

齊孟輝把葉老三帶進來之前隻想著千萬彆被人看見,進屋之後才想起自己這裡亂七八糟的,臉一紅道:“前幾天熬夜趕著做一個東西來著,沒顧上收拾……”

不過葉老三並不在意這些,他直奔桌邊開始在小木塊中挑選能用的材料。

一邊翻找一邊咋舌。

這些放在外麵一小塊就可以賣不少錢的貴重材料,在將作監裡竟然就隻是給學徒練手的東西而已。

最後葉老三選中了兩個材質一樣、顏色也最為接近的小木塊。

此時齊孟輝已經把桌上其他地方都收拾出來了。

葉老三的鎮定讓他的心踏實了不少。

工具雖然依舊淩亂,但也都給歸攏到一起了。

香爐也已經被他擺在了桌子正中央。

“葉三哥,您看看這個該怎麼弄,還需要什麼您跟我說。”

葉老三坐在桌前,沒有急著動手,而是細細端詳起香爐來。

每一個可以活動的地方他都要撥弄幾下,觀察其活動的範圍和角度。

“你說這是香爐,那這些活動的東西,就隻是為了好看做裝飾麼?香又要插在哪裡啊?”

聽得葉老三這樣問,齊孟輝一瞬間又陷入了絕望。

一個連這東西是什麼都認不出來的人,真的能把這個香爐修好麼?

但是事已至此,他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。

他隻能耐著性子跟葉老三講道:“這是個倒流香的香爐,將香放在山頂這個位置,煙就會順著山體而下,繚繞在整個兒山中。

“然後這些可以活動的部分,也都會跟著輕輕擺動,像是被山風吹動一般。”

葉老三所知道的燒香,都是禮佛或者祭拜的時候,哪裡懂有錢人家這種熏香的雅趣。

聽了個一知半解,但是卻從中提煉出一個信息,這些部分在燃香的時候是要輕輕擺動的。

那就必須要很輕才可以。

他用手指一一掂量過去,最後又仔細看著因為折斷而掉下來的那個小零件兒。

“難怪這麼輕,原來是空心兒的。”

“啊?什麼空心兒的?”這回輪到齊孟輝驚訝了。

這個香爐他私下曾揣摩過不知多少次,卻從來沒發現這一點。

葉老三將零件遞給他道:“它很輕,而且你仔細看,最下麵是有一個小孔的。

“裡麵的空心兒是被一點點兒掏出來的。”

這零件一共也就指甲蓋大小,居然還要中空,齊孟輝這下更絕望了。

難怪師父常說,他們這些師兄弟之中,劉師父是最厲害的,不出意外的話,以後竹木務就是他挑大梁了。

但他見葉老三依舊一副淡定的樣子,忍不住問:“這、這還能修麼?”

“應該可以,就是費點功夫,我試試看吧。”

葉老三說著試試看,手底下便立刻動作起來。

他三下五除二就把木塊削出大致的輪廓來。

齊孟輝第一次看到這麼大刀闊斧的手法,越發懷疑後麵越來越精細的操作他到底能不能勝任。

誰知就在他走神的這一會兒功夫裡,小木塊在葉老三手裡居然都已經初具雛形了。

“這……”

齊孟輝震驚不已,這手也太快了,他就不怕自己下刀下錯地方麼?

但是葉老四此時已經沉浸其中,根本沒有注意到齊孟輝的驚訝。

他之前早就細細觀察過那個零件兒,也仔細研究過這塊木頭,心裡早已有了腹稿,此時要做的就是準確的下刀罷了。

齊孟輝在後麵越看越震驚,葉老三的手很穩,雖然無論是持刀的手法還是下刀的方法都跟將作監教的不一樣。

但是他下手果斷,每一刀都十分到位,從來不會在一個位置反反複複地糾結。

隨著木屑的掉落,表麵的雕琢很快就完成了。

葉老三沒有繼續打磨零件的表麵,而是換了個工具準備開始掏空其內部。

這一步比前麵可是難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
就連葉老三心裡都有點兒沒底。

但是通過他自己的琢磨,還是一點點地磨出了一些效果。

齊孟輝在一旁激動得心都快成嗓子眼兒裡蹦出來了,這不是快成了麼!

但是就在他以為勝利在望的時候,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把兩個人都嚇得一哆嗦。

齊孟輝趕緊問:“誰,誰啊?”

“齊哥,你不去吃飯啊?”門外響起另外一個學徒的聲音。

齊孟輝鬆了口氣道:“你去吧,我現在還不餓,打算先睡一會兒。”

“那行,你休息吧,我不打擾你了。”門外的人並沒有起什麼疑心,很快就離開了。

但是當齊孟輝回過頭來卻發現,葉老三已經把之前完成了八成的小玩意兒丟到一旁,拿起另外一個木塊重新開始雕琢。

“怎麼了?”齊孟輝心裡一緊,趕緊拿起被丟到一邊的小玩意兒細看。

“剛才被敲門嚇了一跳,給戳穿了,不能用了。”葉老三十分淡定地解釋,“不過這次再做就能快一些了,彆急。”

齊孟輝都想給他跪了,這是急的事兒麼。

但是看到葉老三下刀的速度果然比之前更快更準了。

前一次還隻敢一絲絲地往下削,第二次再來就更敢下手了。

這精準的掌控力簡直太可怕了。

齊孟輝心裡默默盤算著將作監的幾位師父。

能跟葉老三這刀工媲美的,也就是劉師父了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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