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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周瑜新發現佐渡島沙金的跡象,是209年初夏農閒時節的事兒,
李素為了更好地統計情況、詳儘向劉備彙報,也就不得不在這個夏天,繼續駐留觀望一下。讓周瑜加班加點加速勘測淘金,儘量把金山的規模評估出來、確認開采價值。
最後啟程返航回中原,已經拖到了秋收之前、風向也漸漸適合返航中原。
反正劉備當初給李素定下的“代天巡狩”任期是兩年不假,但這個任期是不包括路途上的時間花費的。李素第一年來的時候,抵達扶桑就已經是夏天了,這次也留到夏末秋初再走,也很合理。
曆史上司馬懿跟曹叡請示平遼東公孫淵時,承諾的都是“戰百日”搞定公孫淵,但實際上需要一年。畢竟大軍要“往百日,返百日,駐留休整兩月”。
古達交通不發達,帶著大軍上任,從來都是會專門額外留出大段的在途時間,不算任期。李素去的扶桑,可比司馬懿平遼東遠得多了,路上往返算一年很合理。
當然,最後在扶桑的這個夏天,李素名義上是“在途損耗”,實際上當然是既不乾公務,也不忙著趕路,純粹是他自己享樂旅遊一下。
李素心裡很清楚,漢末的交通條件太爛了,他身為丞相,這輩子不可能再來扶桑第二次。雖然如今的扶桑都是原始人,沒有什麼文化古跡可以看,但富士山還是可以看一看的嘛!這些神奇的自然景觀,有條件不看白不看。
都做到丞相了,而且前麵兩天確實是在操心國事,臨走還不能抽三個月享受享受人生嘛!
而且夏天爬雪山避暑,剛剛好。
農曆四月底,李素就開始打著“離開前最後巡狩一下關東尚未征服的蠻夷之地,視察當地的開發潛力”為由,讓甘寧帶著船隊、在太平洋一側護航運送。
李素一路上也在伊勢灣的濃尾平原、關東的相模灣、東京灣附近,隨手地圖開疆、在一個個海灣沼澤平原上畫圈,指點漢人未來應該著力開拓殖民的方向。
甘寧當然是讓書佐全部把丞相的指點教誨全部記下來,表示一定讓以後曆任來扶桑管理民政的地方官好好學習丞相的指示。
在東京灣相模灣溜完船後,李素親自在相模灣附近登陸,甘寧麾下的大部分船隊就可以返航或者自己忙自己的了。甘寧則親自帶著兩千精兵登陸,護送李素橫穿扶桑本島。
這也是漢軍第一次大規模深入這一帶的內陸,
這條路線,倒是跟原本曆史上、一千多年後戰國時期、上杉謙信討伐北條氏康的小田原城的路線差不多,隻不過是反著走的,或者說跟上杉謙信打完後撤軍的路線一樣。
先在相模灣爬富士山,看完雪火山勝景後,計劃沿著武藏野的邊緣、往、越州而去,最後到越山縣(春日山城/新瀉)。
李素上輩子也算成功人士,去外國旅遊也不少。周邊國家除了北棒不丹老撾緬甸其他都跑過。所以富士山肯定是看到過的,不過那時候沒有特權,季節也是淡季,就坐車到五合目逛逛回去了。
這次麼,作為丞相,哪怕路不好走,也有甘寧的人臨時幫他鋪,半路上還會紮營休息。
原始的山坡上林木非常茂密,所以士兵們都是帶了很多大斧和鋸子,一路上砍樹砍出一條路,拿砍下來的木材臨時搭建適合行走的棧道,陡峭處的台階都是拿木捆固定的。
李素已經很克製了,沒有選擇坐轎子讓人抬,最多就是能騎馬的地方騎馬,不能騎馬的地方親自拄根手杖、再讓人扶一把省點力。慢慢紮了三次營,分四天登頂。
當然,上去之前李素是先讓人探過路的,確保火山口絕對沒有黑煙,也沒有彆的其他任何異常跡象。
四天之後,兩世為人的李素,才算是第一次享受到了現代社會都享受不到的福利。能站在農曆五月天還殘存著少量白雪的火山口上,拿望遠鏡極目遠眺,海拔三千八百米。
登頂這天,天氣非常晴朗,但山頂之上卻有多層笠雲,從遠處往上看很壯觀,但不影響從山頂往來路俯瞰遠眺的視野。
站在三千八百米的火山口頂上,拿著高倍望遠鏡,能夠輕易看清晰五十裡外相模灣的海灘,還有浩瀚的太平洋。甘寧護送他來時、留在相模灣停靠的幾艘艦船,都依稀可見。
視線可以一直延伸到太平洋深處兩三百裡外,最後融於水天一線。
甘寧看了這一幕,也是震撼不已。他也算是爬過高山的了,但中原的高山都在內陸,不可能有海山同景的。
沿海的多半是小山,泰山上也不可能看到東海,畢竟離泰山最近的海岸都在四五百裡開外呢。即使看得見,泰山也才這兒三成的海拔。
“咱在水上廝殺混跡了一輩子,如今才算是知道,這世上竟有能登山觀海、極目數百裡遠的地方。蠻夷之地,也有可觀勝景,餘生倒是真想再走遠點,看看天下之大,還有些什麼了。”甘寧感慨之餘,倒是顯得很有開拓精神。
畢竟做海盜出身的家夥,本身就是比較有冒險尋求刺激的動機的,如今天下一統功成名就,都要加封右將軍了,錦衣玉食什麼都有,隻剩這點新的刺激還能追求。
李素放下望遠鏡,深呼吸了一口,搖著折扇:“欲窮千裡目更上一重山,此自然之理也,何必大驚小怪。
孤回中原之後,興霸與公瑾還要自行多多努力,但凡有新的探索所得,可派船送表、及時奏報。
今日登山至此已經疲憊,在這兒生火駐紮一夜吧。明早觀了滄海日出,再下山不遲,上來一趟也不容易。”
李素這也算是為自己的40大壽,送一份遲到的禮物——他是187年穿越過來的,當時謊報了18歲,如今是209年,整整22個年頭了.
所以年初正月裡的時候,他在扶桑這種蠻夷異域過的40大壽,肉身實際年齡還是37周歲。距離他當上丞相,也已經過去整整十周年了。
時間也著實飛逝,似乎人上了年紀之後,又沒有什麼新的挑戰,每天都過重複的生活、見識已經見過的東西,日子就過得沒什麼感覺。
連阿亮今年都29了,來扶桑的時候才27,跟他曆史上出山的年紀一樣。而阿亮比他還多一年任期,回中原時也該三十而立,可以位列三公了。
李素在那兒眺望著太平洋、內心感慨,下麵的人則因為丞相的隨口一句指揮,差點要跑斷腿。
這一路上砍樹鋪棧道登山,多餘的木材倒是不少。但最上麵的雪峰那幾百米,是長不住樹的。李素要在山頂安全紮營,工作量便十分巨大。
按照一共十合目的裡程來算,到八合目往上,就已經是白雪覆蓋了。所以那些衛兵們大部分人地在天色稍稍轉陰暗的黃昏時分下山,回到上一個營地過夜。
還有很多士兵則是上午跟著李素上山的時候,就每人背負了一大捆木材和樹枝柴火。基本上十個士兵背負的量,才夠兩個人在山頂用木材架營房、烤火。
李素帶了兩千人,大約一千人留在了半山腰,六百人留在了五合目,三百人留在了八合目,隻有最後不到一百個貼身護衛、將領可以跟他住在山頂。
反正蝦夷野人也爬不上富士山頂,就算有這個本事,也不會吃撐了閒著非要上來,這兒又沒樹砍又沒獵打,野人才沒陶冶情操的閒情逸致,也就不用擔心安保。
再說了,就算需要安保,典韋甘寧住李素隔壁帳篷,有什麼好怕的。
在富士山頂殘雪中搭木營房烤火過夜,這待遇估計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。三千八百米海拔的雪山寒風,對李素毫無影像,反而讓他巡視時的儀表更加拉風。
明明是大夏天,卻要穿一個銀狐皮裘、貂皮風帽,獵獵當風,
可惜身邊沒有油畫畫師,否則李素好歹得讓人整幾張,爭取成為比原本曆史上《拿破侖穿越聖伯納德隘口》更有名的世界名畫。
一夜無話,第二天一早,李素提前讓甘寧等人算好時間,提前喊醒他,看了太平洋日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