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鬥文山看著葉伏天,眼前的家夥雖然天賦卓絕,然而要說帝命,未免太過自信了些。
但有一點他卻沒有懷疑,左相給葉伏天相令,應該真的測算過葉伏天的命數,必然不凡。
南鬥文山看著眼前的英俊身影,又道:“無論如何,明天不要去南鬥世家,如果真如你所說,不是左相告知了陛下,那麽陛下派華相前來,就意味深長了,若是抗命,華相絕對會對你不利。”
“舅舅,如若我是帝命,可不計較以前的一切,南鬥家會支持我嗎?”葉伏天沒有回南鬥文山的話,而是看著他說道,南鬥世家乃是前朝王室,底蘊深厚,紮根於東海城,若是他們能夠放棄南鬥國的一切,或能改變如今的局麵,和華相一戰。
“這家夥。”南鬥文山看著葉伏天,看來他心亂了。
這是陛下旨意,華相親來,冊封太子妃,而葉伏天不過十七歲,即便天賦出眾,那又能代表什麽,難道太子天賦不出眾,這根本不需要選擇。
帝命,葉伏天又如何證明他擁有帝命?
“你好好想清楚,不要犯渾,要不要給解語帶話勸勸她,我怕她犯傻。”南鬥文山道。
“舅舅,你轉告那傻女人,讓她不要做傻事,等著我,左相說的沒錯,她就是帝後命數,命中注定當母儀天下。”葉伏天對著南鬥文山說道,他之所以能夠如此肯定左相測算過他的命數,是因為義父和葉青帝都說過類似的話語。
“好。”南鬥文山暗暗歎息,又看了花風流一眼,終究什麽話都沒有說,轉身離開。
本以為一切都在好轉,家主也同意葉伏天和花風流前往南鬥世家,然而變故突生,一道旨意打破一切。
琴園,許多人站在葉伏天的身後,不知道該說什麽,也沒辦法勸,氣氛略顯壓抑。
葉伏天轉身,見到許多道目光看向他,眼中擠出一絲笑容,道:“大家都看著我乾什麽,天色黑了,都早點休息吧。”
“老師,我們回去。”葉伏天背著花風流朝著自己的庭院中而去,伊相看著兩人的背影,心中暗暗歎息,他本打算過完明天就送這群天賦出眾的年輕人前往王城,參加聽風宴,以葉伏天和餘生的天資,天賦必能蓋過諸強,又有左相幫助,他們的未來本該無比順暢,成為南鬥國人傑。
但這一封旨意,徹底粉碎了一切,左相的期待、他們的計劃,剛才葉伏天直接稱呼南鬥國陛下為白癡君王,可想而知他的心情是怎樣的,他雖隻有十七,然而卻有鯤鵬之誌,眼中根本無君。
太子侍讀?若是再過些年,怕是他會比太子更出眾,如今他唯一擔心的是少年夭折。
正如同葉伏天心中所猜測的那樣,雖然伊相隻收了餘生為弟子,但事實也將他當做弟子看待的,隻是對兩人的態度不一樣而已,否則不會如此幫他。
…………
夜色下,庭院之中,有琴音響起。
葉伏天坐在庭院,撫琴而奏,涼風習習,似乎有些冷,但更冷的是葉伏天的心。
葉伏天閉著眼睛彈奏,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美好的記憶,腦海中,一張絕美的容顏緩緩浮現,她是那樣的美,又帶著幾分俏皮。
十二歲那年,兩人初遇,十二歲的少女便已有著驚人之姿,他說,十二歲就長得這麽妖孽,長大了肯定是個妖精。
十五歲那年,他們再相遇,於青州學宮中,少女刻意欺騙眾人,讓他人誤會,為他引來無數仇恨;之後,他留在老師那裏修行,數月相處,嬉鬨玩笑,如今想著似有幾分打情罵俏的意味,他的臉上漸漸浮現一抹溫馨的笑容。
再然後,少女來到葉府,驚豔葉府諸人,隨後兩人於年夜在青州湖畔牽手定情、而後分離。
而後,青州城發生變故,他跨越東海而來,前往東海學宮鬨出大動靜,讓她知道他來了,琴園再相見,少女溫柔擁抱著他。
兩人明明相戀,卻不敢公開,直到紫微宮懷疑,穆雲軒散步謠言,他踏上紫微宮,那一吻,情定此生,於是便有堵門而戰,牽手笑對未來,何懼險阻。
武曲宮中,兩人相擁而眠,少女含羞,卻未阻止,他知道,她已願將一切都給他,他便心中發誓,他一定娶她為妻。
但誰也不曾想到,命運弄人,王城一道旨意,如此霸道無情,欲摧毀一切。
琴音從溫馨到甜蜜,像是蘊藏著無比深沉的情感,而後又漸漸變得壓抑、狂躁、淩厲,欲劈開世間一切。
錚的一聲,琴弦斷,琴音戛然而止。
葉伏天睜開眼眸,看著斷裂的琴弦,目光中依舊透著一抹鋒利氣勢。
抬起頭,葉伏天又見到月光下一位老人拿著掃帚出現在那裏,眼中的戾氣消失,葉伏天看著老人道:“餘爺爺,這麽晚了怎麽還不休息?”
“被葉少爺的琴音吸引而來。”老人微笑著說道:“今天葉少的琴音有些亂,發生什麽事了嗎?”
葉伏天看著眼前的老人,有著親切感,道:“餘爺爺,有人要搶我的心愛的女人。”
“既然是葉少心愛的女人,別人怎麽敢搶。”老人不解的問道。
“是南鬥國的王,他一道旨意降下,冊封我心愛之人為太子妃。”葉伏天道:“餘爺爺,你說我該怎麽辦?”
“既然是你的女人,王又如何,當然是搶回來。”餘伯很自然的說道,聽到他平靜的話語,葉伏天目光一凝,見老人目光雖然渾濁,但眼神中像是透著幾分理所當然之意,葉伏天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道:“餘爺爺說的對,我明白了。”
“葉少早點休息,老奴先去了。”老人佝僂著身子離開,看著他的背影,葉伏天那含笑的目光越發的堅定。
夜沉如水,葉伏天一直沒有睡,到深夜時分,一頭黑風雕降臨悄無聲息的降臨庭院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