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來臉色變了變,就聽樓鉞說道:“當年舊事雖然已經被抹平,但並非沒有痕跡可循,能同時瞞過先帝和安帝,讓陸崇遠也未曾起疑的,必定是他們信任之人。”
“本督曾見過太皇太後身邊老仆,從她口中知曉,東宮大火之後,太皇太後與先帝起了爭執,一度因癔症惹的先帝起了殺心,但後來突染急症身體虛弱,又逢先帝崩逝新帝登基,有人從中周旋才讓太皇太後隻被禁閉在她自己宮中。”
“新帝登基後,一直有人暗中照拂,太皇太後才能得保周全。”
一個瘋了的又不得皇帝看重的太皇太後,身邊奴仆死的隻剩個苟延殘喘的老嫗。
若是沒有人暗中照拂,恐怕還不得樓鉞回宮,太皇太後早就沒了命。
樓鉞說完後起身:“本督該謝馮公大恩。”
馮公公,馮公。
一字之差,意思天差地彆。
身旁的棠悅也是第一次聽到這些隱秘,可細想的確如樓鉞所說,當年事情若非有人從中周旋,他逃不過宮中截殺,也難以周全離京,她同樣站起身來,朝著馮來行了一禮。
“多謝馮公。”
樓鉞抬眼對著馮來認真道:“我要替賀家昭雪,就勢必要經過聖前,此事繞不開馮公,我對你雖有欺瞞以手段逼你與我一同行事,但從無傷你之心,若真勢不可為,我也會想辦法讓你假死出宮,與你兩個孫兒團聚。”
“不告訴真相,實在情非得已,還望馮公見諒。”
馮來臉上僵了僵,原本的驚懼散了些,眼底慌亂也安穩了下來,隻是對著樓鉞二人的大禮。
他心底猶豫掙紮片刻,還是實話實說。
“當年送進火場的那具屍體,並非雜家所為。”樓鉞愣住。
馮來低聲道:“東宮有位徐內侍,樓督主可還記得?”
樓鉞凝眸片刻,腦海裡浮現出一道身影來,就聽馮來說道:
“東宮大火時,除卻少了一具孩童屍體,還少了一個本該當值的內侍,事後宮中清點屍體時,東宮人數俱全,一個都不少。”
“那一日,曹公和榮太傅都曾進宮,榮太傅因為東宮謀逆之事與先帝起了爭執,君臣二人大吵之下險些掀了禦正殿,加之太皇太後瘋魔,嘴裡隻道太子為人所害,先帝縱人行凶,鬨得人心沸沸,宮裡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落在他們身上。”
“曹公因為明哲保身,不想牽扯進謀逆案中,未曾入殿就悄無聲息離開,但雜家看過他出入宮廷的記錄,他在宮中逗留了大半個時辰,出宮時還因摔傷了腿腳,被一個內侍扶著送出宮的。”
“那個內侍,雜家認得。”
馮來當時還在先帝跟前當差,但他的師父孫內侍才是先帝最信任的人,榮太傅與先帝爭執時馮來並未進殿內伺候,反而被孫公公派去盯著東宮那邊,去時路上就遇到了摔傷了腿的曹德江。
馮來心思細膩,察覺不對便暗中去了一趟內廷司,在內廷宮人記載上發現多了一個病死的小太監,還有一個逃奴。
事有巧合,他剛去就遇上有人也去了內廷司,馮來不過是睜隻眼閉隻眼,未曾將此事抖露出來,還順帶著幫忙遮掩了一二,替曹德江把他出入禁宮的時間往後挪了半個時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