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回(1 / 2)







第5回

“林姑娘,你先鬆開。”趙昱扯回了自己的袖子。

“昱哥哥,你當真厭惡我至此嗎?”林嫿淚眼汪汪地看著趙昱:“半分也不顧小時候的情意?你相信我,我真的是有苦衷的。

你也知道,我從小體弱多病,也多虧你當年給我送了那許多的滋補藥,我才能活到如今。

伯母去我家談婚事的時候,我才回歸家中沒多久,因為擔心梁國公府的祖母和弟弟大病一場。

爹娘十六年才找回我,也舍不得我立刻就嫁人,這才讓蘅姐姐替了我。”

她娓娓道來,眸色純淨,至純至善。

趙昱聽她說起當年的事情,頓住了步伐。

林嫿見他沒有走,鬆了口氣,帶著哭腔繼續道:“這三年在家中,父母兄長疼愛,我也過上了錦衣玉食的生活。

前些日子,娘還領我和人相看了。照理說,我應該很快樂,可是我一點都快樂不起來。

昱哥哥,你在邊關時,每日娘念佛我陪著,我都在心裏祈禱你一定要平安歸來。

這三年,我一直很愧疚,我小時候你幫我那麽多,真到了要用到我的時候,我卻退縮了,還好你平安回來了,否則我都不知該如何……”

她說到這裏,恰到好處地掩麵而泣起來,自責悔恨之意溢於言表。

“當初的事情,都已經過去了,林姑娘不必太過放在心上,還是該寬心往前看才好。”趙昱說的雖是寬慰之言,語氣卻依舊淡漠:“我還有事,林姑娘請到前頭花廳去坐一會兒吧。”

他的婚事,是由娘做主定下的。對於林嫿,他並無絲毫怨恨。當初照顧林嫿姐弟不過是看在梁國公的麵上,談不上對林嫿有情意。

何況,他堂堂兒郎頂天立地,要重振武安侯府,立足朝堂,自有智計與一身武藝,何須借助姻親?

“好。”林嫿知道不能強求,柔柔弱弱地應了:“那我就不打擾……呀……”

她跟著趙昱往前走,腳下忽然絆到了什麽,很自然地栽進趙昱懷中。口鼻間呼吸到趙昱身上清冽的香氣,像雪後的鬆,她緊緊抓住了趙昱的衣襟。

趙昱皺眉,眸底閃過一瞬的驚怒,下一刻便推開了她。

“對,對不住。”林嫿羞紅了臉:“腳下絆了一下。”

“你先跟著下人去前麵花廳吧。”趙昱麵無表情,轉頭喚了一聲:“子舒。”

二人的聲音到此為止。

李蘅聽到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
有人叩門。

李蘅應了一聲:“進來。”

“夫人。”子舒進來行禮:“侯爺要更衣,勞煩夫人取來,屬下拿到書房去。”

“國公夫人稍坐。”李蘅和姚氏打了一聲招呼,起身進了內間,取了一身衣裳出來捧給子舒。

子舒謝過之後,拿著衣裳走了。

李蘅坐回小幾邊,含笑看向姚氏,解釋道:“侯爺他不喜被外人觸碰。”

聽動靜,方才林嫿大概是抱住了趙昱。趙昱這人有個毛病,不喜歡別人碰他,碰了必然要換衣裳。

姚氏一臉疼愛地望著她:“你那樣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,現如今卻如此體貼周到,真是難為你了。”

“為人妻的本分罷了。”李蘅笑了笑。

“你這屋子裏,布置得挺清雅的。”姚氏看看左右,心疼地看李蘅:“就是有些單調,不如明日我派人送些東西來,給你布置布置?”

屋裏東西倒都是好東西,但沒有幾樣,且看起來像男子獨居之所。

李蘅在這住了三年,還是這樣的擺設。由此可見,趙昱乃至整個武安侯府都沒有多待見李蘅。

“多謝國公夫人好意,不過不必了,侯爺喜歡簡單一些。”李蘅含笑回她。

姚氏曾無數次教過她,喜怒不形於色,現在看來,姚氏修煉得很好,看她的眼神一如從前的慈愛。

她甚至有些恍惚,有一瞬間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六歲之前,她還在興國公府,還是姚氏最疼愛的獨女。

這三年,她能隱忍到如今,也是多虧了姚氏打小的教導。

雖然她從前不聽姚氏的話,但耳濡目染,她被逼到了這種程度,自然就拿姚氏的那一套出來用了。

事實證明,姚氏是對的,這法子挺好用的。

“你的性子,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。”姚氏看著她,眼中的疼愛幾乎溢出來:“這三年,我一直很擔心你,你過得還好嗎?”

李蘅抿唇笑了笑:“勞夫人掛心,一切尚好。”

“當初那嫁妝的事……”姚氏期期艾艾地紅了眼圈:“蘅兒,手心手背都是肉,那時候嫿嫿確實病得厲害,我隻能委屈你了……”

她說著掉下兩滴淚來。

她送李蘅出嫁時,確實有幾分真心疼愛在。到底親手養了十六年,從嗷嗷待哺的小嬰兒到亭亭玉立的大姑娘,人非草木,她對李蘅的感情怎麽可能瞬間消失?

但林嫿歸家之後,日日陪伴在她跟前。林嫿不像李蘅那般紈絝,時常溜出府去玩耍,總是叫她焦心。林嫿性子柔婉,心地善良,又是她親生的,直讓她窩心得不得了,很快她就想不起李蘅來了。

“都過去了。”李蘅笑了笑,回了一句。

“好在武安候他相貌品行樣樣都好,看到你如今過得好,我也就心安了。”姚氏趁著擦眼淚,悄悄看李蘅的臉色。

她都哭成這樣了,李蘅居然無動於衷,甚至還能笑出來。真是個沒心肝的東西,她還真是養大了一頭白眼狼。

“國公夫人來尋我,是為了敘舊嗎?”李蘅詢問她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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