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八十二節決勝(8)(1 / 2)

蟬動 江蘇棹子 2288 字 2023-04-19






英國駐民國大使白龍度被襲的當晚,密碼檢譯所兩位所長跟隨左重走進了一間陰暗但還算乾淨的審訊室,看著屋裏隨處可見的刑具悄悄咽了咽口水。

早就聽說特務處手段殘忍,不少間諜被這些殺材活活打死,這也是他們為什麽要求陪審的原因,畢竟培養一批熟練的密碼研究人員確實非常不容易。

如果都死在了審訊室,針對日本人密電的破譯工作怎麽辦,上峰可不會管其它的,想到這裏,所長溫鬱慶臉色變得難看,不死心的跟左重聊了起來。

“左副處長,剛剛人多眼雜不便多問,貴處究竟找到了什麽證據可以證明研究組人員涉及到了泄密案件,還請仔細說一說,我認為這裏麵一定有誤會。

陳實、霍興堯等人工作一向兢兢業業,從來沒出過差錯,經手的絕密情報也從未流出,如果他們中間有間諜,以前為什麽沒暴露,這點我很不理解。”

“是啊,左上校,如今滬上大戰在即,很多電文等著破解,您應該知道破譯的重要性,要是沒有確鑿的證據,一旦拖下去勢必會影響我們的正常工作。”

檢譯所副所長王維慶也在一旁幫腔,俗話說屁股決定腦袋,以他們兩人的職位說出這樣的話倒是合理,畢竟沒有哪個長官想看到自己手下出現內鬼。

麵對質疑,左重沒有做正麵回答,打了個哈哈:“證據嘛,肯定是會讓二位看到,但不是現在,我們還是先提審吧,就從愛崗敬業的陳實陳組長開始。

不過我要提醒溫所長和王副所長一句,審訊過程中你們最好不要插話,否則難免有串供的嫌疑,到時即使我相信二位,出於職責也必須將你們留下。”

說完,他對站在門口的沈東新點點頭,示意對方將人帶來,然後將溫鬱慶和王維慶丟在一邊,自顧自打開卷宗,低聲和古琦商量起審訊的具體方案。

幾分鍾後,

走廊裏傳來來一陣腳步聲。

隨著鐵門嘎吱一聲打開,陳實戴著械具磨磨蹭蹭地走了進來,由於腳鐐過於沉重的緣故,入門時還打了個踉蹌差一點摔倒,可口中依然在喊個不停。

“放開我,你們特務處到底想乾什麽,別以為老子是可以任由欺負的孤魂野鬼,我要向陳局長控訴伱們,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,所長你們快救救我啊。”

看到坐在那的溫、王,陳實猶見到救星一般立刻衝了過去,抓著對方麵前的桌子苦苦哀求,可是兩人剛剛被左重警告過,聞言張了張嘴又趕緊閉上。

求救無門的陳實滿臉絕望,直至被幾個膀大腰圓的特務強行拖走固定在審訊椅上,看著屋內熊熊燃燒的碳火爐,此人麵露緊張,雙腿不自覺地顫抖。

左重笑眯眯看著他,待到所有人安靜下來,輕輕咳嗽一聲:“陳先生,你應當知道我們是什麽人,也應當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,接下來將要麵對什麽。

大家都是都是專業的,就不要浪費時間了,你還是老老實實交待自己的真實身份和任務吧,免得白受一遍罪,別指望上司能救你,這裏,我說了算!”

“左副…”

“恩?”

溫鬱慶聽到左重的威脅頓時坐不住了,想要出聲阻止,可剛剛開口就被打斷,麵色不善的特務們還湊了過來,同時手上不經意間摸了摸腰間的配槍。

人在屋簷下不得不得低頭,溫鬱慶隻好止住話頭,無奈的看著手下,準備聽聽對方會怎麽回答特務處的問題,心中七上八下,生怕真的出什麽問題。

陳實見到這幕,情緒變得異常激動:“我聽不懂你說的話,我的任務是研究日本人的電文,沒有其它身份,這一點中央審計局的陳局長可以為我作證。

我不明白,敵人都已經快要打到滬上和金陵了,你們這些人為什麽還在搞栽贓陷害,有這個時間不如去對付日本人,免得成為民族的罪人遺臭萬年。”

啪啪啪啪……

左重微笑著鼓起了掌,能在這種環境下有如此表現,說明對方的信仰和意誌是堅定的,至少現階段是這樣,畢竟審訊椅上保持鎮定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
後世有人把審訊椅戲稱為後悔椅是有原因的,別說正常人,就連受過訓練的特工也不能保證,自己在擁有巨大心理優勢的審訊者麵前可以泰然處之。

拉陳局長入局更是步妙棋,此人是二陳的叔叔,也是某人把兄弟的胞弟,在果黨內頗有威望,與溫鬱慶之間還有著親屬關係,陳實這麽回答就對了。

對話中他所表露出的緊張、顫抖、憤怒等情緒也恰到好處,符合一個文職人員麵對恐懼的反應,不愧是能安然潛伏檢譯所多年沒被發現的老地下黨。

不過欣賞歸欣賞,表麵功夫得做到位,不然容易惹人懷疑,左重慢慢停下掌聲,拿起卷宗饒有興趣的看了對方一眼,不慌不忙的念了一遍他的資料。

“陳實,男,1903年生人,浙省湖州人,杭城之江大學畢業,後前往日本求學,這是你入職時填寫的檔案,沒錯吧,可據我們了解你似乎漏掉了一條。

那就是你在偽冀東自治政府裏擔任過外交處處長一職,還跟日本人在北平和津門的外交係統有過交流,不知陳組長作何解釋,莫非忘記了有這回事?

忘記了不要緊,這幾張冀東自治政府人員就職典禮的照片或許能幫你想起什麽,為了得到它們,我們可是花了幾根大黃魚,還犧牲了一個情報人員。

看看吧,千萬別告訴我這世界上有同名同姓,樣貌一樣的人,你的資料,鄰居、同學、朋友的口供沒有顯示你有雙胞胎兄弟,這件事你要怎麽解釋。”

說完,左重把一遝照片扔到了桌上,抱著胳膊翹起了二郎腿,嘴角微微揚起略帶譏誚問道:“說,你是不是日本間諜!潛伏在檢譯所究竟有什麽目的!

長江堵塞計劃、補充旅支援滬上、杭城灣,領袖乘坐英國大使館汽車前往前線這三條情報,是不是你泄露給日本海軍軍令部的情報部門,老實交代!”

日本間諜?

長江堵塞計劃?

軍事情報?

英國大使館汽車?

聽到他這麽說,溫鬱慶和王維慶心裏咯噔一下,原來滬寧公路上的空襲真是日本人乾的,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白龍度,是想殺掉領袖進行斬首作戰。

兩人知道這下麻煩了,立刻撲到照片旁邊瞪大雙眼看去,卻見在一個狹小的小房間內,9個人端坐在簡陋的煤爐後方,其中一人正是身穿西裝的陳實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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