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十九章 登頂者王驁(1 / 2)

赤心巡天 情何以甚 2291 字 1個月前




第2274章 登頂者王驁

鐺!

武道真人鍾離炎,一拳砸在慈父的護心鏡上,發出金撞鐵的一聲。

一動不動的鐘離肇甲,咧開了嘴,正要問問逆子是不是沒吃飯,正要給予一個父親慈悲的反擊。

「停!」

鍾離炎忽而叫停,一臉肅重。

在奮儘餘力的一拳之後,他本來已經沒什麼力氣,本要迎接被毆的結局。但緊急叫停之後,一緩就氣壯如牛。

當然,他也是有正事。

鍾離大爺從不怯戰,從不偷奸耍滑——至少在沒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都是如此。

他在獻穀最高規格的演武場中,仰看天際,身上氣血勃發,眼神罕見的複雜:「武道已有絕巔!」

南嶽劍靠在他的腳下,他於此山望彼山,忍不住地慨嘆:「登頂者王驁!」

武道真人對武道世界的變化,自然有最深的感受。

天道屏障不復存在,永恒迷霧已經散儘。

武夫的道途,已經徹底打通。

此刻他的前路清晰無比,再不復往日所見空空。

「你的前路也打開了。」

鍾離肇甲看著自己的兒子,眼神也很複雜。

這個兒子不孝歸不孝,忤逆歸忤逆,天賦還是不可否認的。如今武道已經通天,絕巔之前再無迷瘴,這還不勇猛精進?

或許要不得多久,自己就再不能管教於他了——

現在還能打得過的時候他就已經如此忤逆,真不敢想像以後的日子!

鍾離炎正慨嘆中,驀然一個撤步,拉開了距離。武夫的警覺讓他感受到老父身上不小心泄露的一縷殺氣,忍不住問道:「老頭子,你跟王驁有仇?」

鍾離肇甲一下子回過神來。

罪過罪過,這可是親兒子。怎麼動了斬草除根、防患於未然的念頭。

「沒有沒有,隻是交過手。」鍾離肇甲解釋道:「那是一個眼裡隻有武道,很純粹的人。為他高興!」

「你人還怪好呢!」鍾離炎大大咧咧地道:「以前交過手、多少在同一個層次的人,一轉眼已經打通武道,成就絕巔,馬上超脫。要換作是我,肯定妒忌得要死。別說為他高興,不紮小人咒他都算好了!」

鍾離肇甲深沉地看著他:「伱要學習為父的度量!」

「哈!」鍾離炎咧開嘴:「我隻知道,鬥小兒的末日來了!」

又補充道:「薑小兒的末日也來了。」

最後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親爹,總算沒有把下一句話說出來。頓了頓:「算了,這些人也不值一提!不該在我眼中!」

鍾離肇甲很危險地問:「那你眼中都有誰?」

鍾離炎反問道:「王驁多少歲?」

「這個我還真不太清楚。」鍾離肇甲道:「大概五六十?」

一個不到百歲的武道絕巔,開道的存在,馬上就可以超脫,這的確是神話般的人物!

鍾離炎『嗬』了一聲:「他應該慶幸!」

鍾離肇甲不明所以,但是感嘆道:「要完成如此偉業,實力機緣缺一不可,的確也值得慶幸。」

鍾離炎拔劍而走:「他最應該慶幸的,是某家晚生了二十年!」

「我知道你很狂,但是你先別狂,做人要謙遜——」鍾離肇甲的聲音驀然高抬:「小王八犢子!又去哪裡鬼混?」

鍾離炎並不回頭,把南嶽往肩上一抬,無由而發的劍氣,斬破了雲空:「前路既然為我打開,先去衝個武道絕巔!」

鍾離肇甲頓了一下,本來想罵的臟話,都不知道從哪裡開始。

是不是應該先衝個武道二十五重天?

……

……

天空被斬開的雲,又慢慢聚攏了。

雲聚雲散,復此一天。

但橫在天空的畫戟,並未落下。無數神靈惡鬼的虛影,糾纏在畫戟小枝,棲似寒鴉。

薑無憂獨立在屋脊,此為華英宮最高處。

立身於此,幾乎可以看到整個大齊皇宮的宮殿群。

她是大齊天子、當世霸主薑述最寵愛的女兒,她出生於第一次齊夏戰爭,伴隨著大齊帝國的霸業而降生。

她承受著最高的期待,是薑述諸多子女中,唯一一個有資格競爭大位的女兒。是距離儲位最近的四大宮主之一。

可她在三十三歲,才成就神臨。

在超凡的世界裡,這已是毋庸置疑的天才。但對於一個有誌於大位的皇女來說,這不是一個合格的修行成績。

黃河之會上,三十歲以下神臨者,才有機會進正賽。道歷三九一九年的黃河魁首,未至三十,已然洞真絕頂。

她應該是當世絕頂的天驕,可是卻慢過所有絕世的人物。

修行不是越快越好。

可她不是那個韜光養晦,事事中庸的東宮太子,她是需要展現鋒芒,要以耀眼表現爭奪儲位的華英宮主。

之所以這麼慢,因為她選了最艱難的路,她想要真正做到,讓那位東國霸主……「我無憂矣」!

正統的修行路,是不可能超過她的胞兄的。如果不能超越青石宮裡的那一位,又憑什麼能說讓齊天子這樣的人物「無憂」?

薑無量曾說——「凡人之所既成,不能開此世之新天。」

薑無憂卻知——「不能開此世之新天,無以洗青石之塵翳!」

但「開新天」這三字,何等艱難。自古而今,有此氣魄者,未有籍籍無名之輩,都在歷史留痕。

在修行之路已經無垠廣闊的如今,「自開道武」的前提,是「武」和「道」的確並行。

但事實上在漫長的歲月裡,武道從未真正打通。一代代武人不斷奮進,如王驁這樣的蓋世武夫、武道第一人,也隻是停駐在武道二十六重天。

她所把握的道武並不平衡,所以這一條路,她走得格外艱辛。

自開一路本就千難萬難,更何況她還要瘸著腿奔跑。

她瘸著腿,也走到了道武之神臨,甚至推演出洞真的路。已見宗師氣象!

但她不敢繼續往前走。

因為她還沒有看到武道更高的風景,她不確定自己引武入道的那個「武」,是否為真武,她不願意把洞真當做此生極限。

她需要看到更高遠的可能。

因為齊國天子,不能隻是個真人!

如此偉大的帝國,如此遼闊的疆土,僅以一尊洞真境的皇帝,連國勢都無法把握,又如何駕馭那些蓋世的人物?

在道歷三九二八年的最後一天,這個問題得到了解決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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