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中旬!
金國終於再度傳來消息,雖然上一次金國使團全滅的事情,讓金國上下儘皆震怒,可是,商議了一番,因為北地戰事焦灼,金主完顏亶捏著鼻子表示,讓完顏宗弼立即清繳開封府周圍所有馬匪,並且再度派出使團。
要說這事兒也不複雜,可是,滿朝文武聽聞,毫不猶豫的儘皆推脫。
有的,為了不出使大宋乾脆直接裝病。
如果是以前,出使大宋是去當爺爺,到了臨安城,吃的是宮中禦膳、陪著的是宮中美人,哪怕是大宋的宰執、將軍,在金使麵前也隻能俯首低頭。甚至,哪怕金國使者在大宋朝堂上,直接嗬斥趙構這個皇帝,大宋也不敢輕言斥責。
可形勢變了啊,大宋那幫子不講究禮儀仁德,太野蠻了。
之前完顏宗弼的一波使團,直接被宋人在朝堂上砍了,隻剩下一個留了半條命回來。這一次,整個使團更是一個不剩,都沒有走出開封府地界,就被砍瓜切菜一般弄了個乾淨。
馬匪?真把人當傻子?整個開封府之地,隨著兩軍對峙,哪個不要命的馬匪會在開封府溜達?
而且不少人知道,這是人家宋人的報複。
之前被扣押的大宋使者王倫被縊殺河間府,人家大宋能不記仇麼?如果是之前那些慫貨也就算了,可現在大宋這些人多莽?能不砍自家使者泄憤?
可問題是,大家不知道,之前那支使團的人頭,是否讓宋人消氣了。
如果消氣了自然是好,可如果沒消氣,這不又是一波送人頭?這樣的事兒,哪個傻子願意去?
更何況,這一次的和談不好談。
以前都是大宋主動提出求和,這和議自然是任由金國拿捏,可現在人家在戰場上占了優勢,是自家不想打了,大宋隻要不是傻子,就知道提出條件。
什麼歲幣、大宋稱臣、大宋皇帝為子侄的事兒,大宋注定不同意,說不定,還要給大宋一些補償。
談回來這樣的條件,哪怕能活著去,還能活著回來麼?屆時,朝野上下一片震動,和談成功與否不說,皇帝怕是第一個要將使者的腦袋砍了平複民心。
所以說,這出使的活計,就是送死,唯一的區彆就是死的方式和地點可能不一樣罷了。
因此,隻要腦子沒大毛病,儘皆各種推諉。
可事情總不能拖下去,和談總要繼續,最後完顏亶也沒辦法了,直接召開朝會明說,前往的使者,隻要和談歸來,不管成功與否、不管條件如何,滿朝文武儘皆不得就此攻訐,金口玉言、一言九鼎!先給個免死金牌安安心!
有了皇帝的話以及滿朝文武的附和,這選擇使者的事情終於能夠繼續推進。
連續召開了三天朝會,眾文武你推我讓,最後用抽簽的方式,終於選出來兩個倒黴蛋。
大倒黴蛋:副左金吾衛上將軍、右宣徽使完顏曄。小倒黴蛋:秘書少監馬諤!
在金主完顏亶期望的眼神、滿朝文武鼓勵的目光之下,二人懷著上墳的心思哭喪著臉離開上京城,直奔開封府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