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內,南書燕正對著一個青瓷荷葉盤沉思。</P>
輕輕的腳步伴著淡淡的藥香襲來,她抬起頭,望著一身月白寬衣的歸以中。</P>
“祖母走了嗎?”她問。</P>
歸以中走上前,憐惜的撫了一下她的頭,溫和的笑容裡透著一絲虛弱,“已經回去了。”</P>
南書燕感覺到一絲不同,她起身扶歸以中坐下,“爹爹,你臉色不怎麼好,我去給你倒一盞茶。”</P>
歸以中坐在椅子上,看著她用右手擎著茶壺往青瓷荷葉盞中注入茶水。她的手很穩,茶水如一條線落在盞中,一滴也沒有濺出盞外。</P>
她雙手端著茶盞,不動聲色的遞給歸以中,看著歸以中喝了茶,才問道:“爹爹,祖母今日過來,是不是跟我有關?”</P>
歸以中並沒想要瞞著她,但看她如此敏銳卻也有些意外。</P>
“安安,祖母不同意你學製瓷。”</P>
“那爹爹的意思呢?”南書燕目光灼灼,“爹爹是要聽從祖母的意見嗎?”</P>
“這不是重點,”歸以中眸光幽深,“我們隻是在家裡說起這些事,這兩日我也隻是隨便指點你一二,你祖母又如何得知你要學習製瓷的事?”</P>
“爹爹是說.......”</P>
“安安,爹爹不能永遠在你身邊護佑著你,你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。”歸以中歎了口氣,憐惜的看了看麵前的女子。</P>
“害人之心不可有,但防人之心不可無。安安,你應該怎麼做?”</P>
南書燕一愣,隨即明白過來。</P>
這個家裡已經形如篩子,二房對這個家更是了如指掌。</P>
爹爹是想借著這個機會,讓她學著管家了。</P>
她點了點頭,自若道:“爹爹放心,我定然會將家裡打點清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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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氣熱了,秦媽到園子裡的時間都會提前。</P>
她是柳氏的陪嫁丫頭,後來許配給了歸以中身邊的繪彩師傅周寬。歸以中和柳氏為他們在外麵置辦了一個二進的院子,秦媽晚上回家,白日便到歸家管理家務。</P>
大房和二房分了家後搬到這個院子。小柳氏看她做事穩妥,便讓她做了管家,自己樂得清閒。</P>
算算時間,雨季也快來了。</P>
秦媽擔心著裡麵院子內的荷塘還沒有清理,害怕雨季淤塞水漫出來,今日特意過來看看。結果看進園子,迎麵便遇到南書燕和春桃走過來。</P>
南書燕笑著道:“媽媽,聽到你在園子裡,我專程趕了過來,還真讓我遇上了。”</P>
她肌膚欺霜勝雪,偏生那雙眼又生的黝黑明亮,越發顯得整個人如空穀幽蘭清逸出塵。</P>
秦媽笑著道:“姑娘要找我隨便讓人吩咐一聲便是,何苦巴巴的跑到這裡來。”</P>
“閒著也是閒著,正好出來走走。”南書燕笑著道:“媽媽每日都過來,也很辛苦。”</P>
秦媽笑了起來,“我是走慣了,一日不走還悶得慌。”她視線落到南書燕手上,“好幾日沒見,也不知姑娘手好些了沒有。”</P>
“好些了。”南書燕伸出雙手,“修長纖細的手掌內那道醒目的口子還沒愈合,但其他傷口確實好了許多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