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軍府霍老夫人七十壽辰,歸家收到了帖子。</P>
歸吳氏又喜又憂。</P>
喜的是能夠參加霍老夫人壽宴是求之不得的事,居然能收到帖子,真是意外之喜。</P>
憂的是隻有兩天時間,到哪裡去找那麼合適的壽禮?</P>
歸吳氏專門找了歸以寧過來,說這件事。</P>
“將軍府可是我們平日想高攀都高攀不起的,這次突然下帖子相邀,可不敢輕慢了。”歸吳氏道:“霍老夫人壽辰,你看送什麼合適?”</P>
“歸家是做瓷世家,自然是送瓷器最恰當不過。隻是我手中這幾口民窯燒的瓷器糊弄糊弄一般的世家子弟還行,送給霍老夫人做壽禮,恐怕入不了她的眼。要知道,霍家可有一位深諳瓷器的公子。”</P>
霍家小公子癡迷製瓷早已不是什麼秘密。</P>
“歸吳氏道:“我記得太元屋裡倒是有一對梅瓶,好像是影青?”</P>
歸以寧肯定道:“是影青,還是大哥親手拉胚燒製的影青。”</P>
影青釉色清白淡雅,釉麵明亮麗潔,胎質堅致細膩,色澤溫潤如玉,被稱為瓷中玉器。</P>
這在民間隻是傳說的影青便是出自歸以中之手,後來雖然同行之中多有效仿,但所製影青與歸以中燒製的影青比起來便是雲泥之彆。</P>
自他回家休養後,歸氏影青便是一片難求。</P>
歸吳氏笑道:“你哥哥做的影青自然是能拿得出手的,他必然也會願意拿去給霍老夫人做賀禮,好歹這也是歸家的臉麵。”</P>
歸以寧笑著道:“到時候娘帶著幼薇和少薇一起,她們也到說親的年紀了,娘幫著留心些。”</P>
歸以寧長得像歸吳氏,中等身量,額寬麵白,就是鼻梁塌了些,顯得人有些不剛勁。此時他穿著一件海清色道袍,笑得彆有深意,“若是幼薇和少薇找了好人家,今後也可幫襯博淵和博文一些。”</P>
歸吳氏道:“這些道理,我如何不知。隻是將軍府送帖子來的小廝專門說起佑安,讓將佑安一並帶去。彆的我也不擔心,就怕佑安剛從鄉下回來,上不得台麵,丟了我們歸家的臉。”</P>
“有娘在旁邊提點,應該不會有事。”歸以寧道:“畢竟幼薇在旁邊,誰會去注意佑安?”</P>
幼薇長得好,平日出門也落落大方,歸吳氏一想也是,便放下心來。</P>
吃完午食,她帶著鳳姑姑親自去找歸以中,跟他說影青的事。</P>
小柳氏走後,歸以中一直悶在書房內抄寫經書。</P>
歸吳氏來的時候,他剛放下筆。看到母親,他有些意外。</P>
以前一兩個月也難得見她來這邊一次,這次距送人參才過了兩天,她便又過來,難道又是為了安安?</P>
歸吳氏一如既往問了歸以中的身體,才緩緩將來意說明,“太元,將軍府霍老夫人壽辰,想來想去這壽辰禮,隻有你親手做的那對影青梅瓶能拿得出手。”</P>
歸以中略有些為難。</P>
那對影青,還是影青剛問世時自己一手燒製的,原本放著也是放著,可現在女兒回來了,他想將這對影青給她留著做個念想。</P>
如今再要讓他重新燒製,一是身體不允許,二是禦窯燒製的瓷器隻能進宮,不能進宮的全部砸碎掩埋,私藏或流落出去可是大罪。</P>
他輕輕咳嗽一聲,道:“母親,這對影青梅瓶我想留給安安,今後若是我不在了,她好歹也有個念想。”</P>
歸吳氏臉色變得很難看。</P>
她既然過來,定然是勝算在握,覺得歸以中是不會拒絕她的。然而如今這樣,那她這個母親在他心中,終究比不過他的女兒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