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秦姑娘家境怕是不簡單了。」
蘇奕暗道。
他注意到,秦素卿花費一千顆永恒精金時,毫不猶豫,眼神舉止都很隨意從容。
但,蘇奕並未說什麼。
天玄道庭好歹也是青峰洲的頂尖勢力之一,秦素卿身邊又跟著欒雲忠這樣一個神遊境大圓滿護道者,身份註定不是一般可比。
當即,一行人走進接引渡口,身影瞬間便消失不見。
青峰渡口附近的命運長河下方,一隻磨盤大小的雪白蟾蜍趴在水流中,惋惜地嘆了口氣。
作為這方圓三萬裡水域的主宰,當青峰渡口附近發生戰鬥時,第一時間就被雪白蟾蜍察覺到。
原本,它還想在關鍵時刻出手,掀起命運浪花,一舉弄死那個暴躁天君的意誌法身,如此就能賣出一個人情。
誰曾想,那白衣劍修根本不給它機會!
沒人知道,之前在蘇奕問蒲鉉需不需要幫忙時,這位一直蟄伏在河底深處的蟾蜍大妖是何等激動,差點直接衝出去,大喝一聲「讓我來」!
可惜,助人為樂的機會一瞬即逝,讓這雪白蟾蜍一想起來就捶胸頓足,痛心疾首。
「也不知下次何時才能再見到那位身帶道經的存在了……」
雪白蟾蜍心中哀嘆,身影悄然間消失。
……
命運長河浩渺無儘。
直至離開青峰渡口盞茶功夫後,武擎忽地頓足,袖袍一揮,一座道台凝聚而成。
他隨手扔垃圾似的把拎著的梁山扔了出去,他自己則一屁股蹲坐在道台上,怔怔不語。
這位礪心劍齋十三山之一的山主,秉性暴躁的劍修天君似乎有心事般,神色一陣變幻。
一側,梁山膽顫心驚,不敢開口,唯恐再被這位老祖一巴掌打在後腦勺。
許久,武擎聲音沙啞,「說說,你為何會來到這破地方?」
梁山連忙如實稟報,「前一段時間,咱們宗門下山遊歷的一名弟子傳信,說在青峰洲遊歷的時候得知了一樁秘辛,那樁秘辛和一幅墨寶有關……」半晌,梁山總算把事情來龍去脈說完,「我和柳上川執事猜測,那一幅落入金靈老魔手中的墨寶,極可能和咱們礪心劍齋的某一位祖師有關,才會一起前來,不曾
想……卻遇到了這樣一場變故。」
說罷,梁山滿臉的苦澀。
武擎一直坐在那,沒有吭聲,直至聽完,他忽地抬頭道:「忘了剛才那一切。」
梁山眼睛瞪大,「啊?」
武擎眼神冰冷,「忘了,才能活命,忘不掉……」
他抬手一指那奔湧流淌的命運長河,「自己跳進去!」
梁山渾身一僵,察覺到武擎老祖並非開玩笑,禁不住道:「老祖,我……」
砰!
武擎一巴掌抽在梁山腦袋上,「忘沒有?」
梁山腦袋發懵,神魂劇痛,下意識雙手抱頭,齜牙咧嘴道:「忘了!」
砰!
武擎又一巴掌打過去,「再說?」
梁山眼前天旋地轉,快要昏厥,「真的忘了!」
砰!
武擎又一巴掌打落,「現在呢?」
梁山坐在那,滿臉的痛苦,眼神惘然道:「啥?」
武擎滿意道:「行了。」
連續三巴掌,他已把梁山神魂中的一段記憶打碎抹除掉,再不會有人知道,之前在青峰渡口附近發生的事情。
梁山驚慌道:「老祖,您……您為何打我?這又是哪裡?我記得自己剛才在樓船上等人……」
武擎冷哼道:「廢物!被人冷不丁打暈過去猶不自知,若不是老子,你早死了!」
梁山一呆,「當時的我,被人偷襲了?」
一想到這,他驚出一身冷汗。
武擎撣了撣衣衫,起身道,「走吧,跟我回宗門,回去後你自己前往礪心崖閉關思過,一千年內,不得出來!」
梁山聳拉著腦袋,苦澀領命:「是!」
武擎邁步而去。
隻是,在這位脾氣暴躁的天君劍修心中,一想到剛才所見那個白衣劍修,就泛起說不出的複雜情緒。
有悲慟、有歡喜、有擔憂。
少年時,武擎被一位大劍修帶往礪心劍齋修行。
那人性情古板、嚴厲,在傳授他修煉劍道時一絲不苟,每當他犯錯,就會打手心。
少年武擎從來不怕疼,哪怕打得掌心淌血,猶自滿不在乎。
隻是,有一次當不經意看到那個大劍修眼神中流露出的一絲失望時,少年武擎忽地心疼的厲害。
從那時起,他再不敢懈怠,像變了一個人般,刻苦修行。
他曾發誓,此生再不會讓那位大劍修失望!
那位大劍修叫金玄。
是開派祖師的真傳弟子。
也是少年武擎的劍道引路人。
兩者雖無師徒名義,卻有師徒之實。
而在剛才那白衣劍修身上,武擎看到了那位大劍修的影子。沒人知道,那一刻,他這樣一位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天君劍修,差點忍不住哭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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