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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哥+番外 priest 1694 字 5個月前






魏謙回頭衝他喊:“我怎麽知道!”

最後,是三胖的父母用大澡盆接了一盆的涼水抬過來,小心翼翼潑在了滾燙的油鍋上,也不知處理得對還是不對,然後救護車和警車都到了,把麻子媽拉走搶救去了。

魏謙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一發現出事了,本能的反應就是拎起錢包往下衝,大概此時此刻他已經有了成為一個錢串子的本能,潛意識裏就覺得隻有帶著錢才有安全感。

不過也幸虧是這樣,麻子那傻逼渾身上下隻有十二塊錢五,木呆呆傻乎乎,什麽也不知道,魏謙跟著過去,作為一個獨臂大俠,上上下下跑了個焦頭爛額。

快到中午的時候,三胖和一個警察過來了,帶來了另外兩個事故當事人。

說來也是倒黴,這兩個人,一個是開出租的司機,一個是賣雜貨的小販,司機臉色灰敗如喪考妣,小販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魏謙一腳踹的,腿始終在哆嗦,站著不動都兩股戰戰、搖搖欲墜,活像一片風中飄零的樹葉。

交通事故,解決是要錢的,麻子媽要是死了尚且好辦,萬一她活下來了,這種重度燙傷,以後指不定是個什麽狀況,說不定還要負責一輩子。

而要命的是,這兩位偏偏都沒錢。

可在醫院的樓道裏,麵對著幾雙沉默地、仿佛要把他們扒皮抽筋一般的眼睛,“希望正在搶救的人死了”這種話,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的。

巨大的恐懼和不知所措無從發泄,騎三輪車的小販突然“噗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撕心裂肺地大哭起來。

隨行警察問三胖:“你是他們什麽人?”

三胖:“鄰居。”

警察“哦”了一聲,又問:“小孩是她兒子吧?那女的他們家還有誰?她男人呢?”

三胖:“死了,就孤兒寡母。”

警察頗為動容,但對此情此景,他既不知該發表什麽感慨,也不知該給什麽建議,好一會,才歎了口氣:“這不好辦,都沒錢,肇事方肯定無力承擔賠償金,你啊……唉,還是讓家屬做好心理準備吧。”

三胖抬起眼,茫然地問:“那……不賠錢怎麽辦?”

警察想了想:“家屬可以起訴——不過我跟你說句實話,省省,起訴也沒用,這種事法院多半會判肇事方賠償,可判不判沒區別,賠不起照樣賠不起。”

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,跪在地上的小販突然用力地在地上磕起頭來,磕得地板都在震顫,完全是要一頭撞死的模樣,嘴裏含糊不清地喊著:“你們讓我給她償命吧……我家裏還有個病婆娘,孩子才五歲……我怎麽辦啊?我沒辦法,求求你們了,求求你們了……讓我給她償命吧!”

一直沉默的麻子突然衝上去,瘋了一樣地對著那人拳打腳踢,眾人趕緊上去把他攔了下來,魏謙吃力地用一條胳膊抱著他的腰:“行了行了,打死他有什麽用?”

麻子喉嚨裏爆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,像是一隻受傷的野獸,把全身的力氣都吼出去了。

而後他忽然全身脫力一樣踉蹌了幾步,背靠著牆滑了下來,捂住臉,肩膀劇烈地顫動了起來。

受害人依然在搶救,生死不明,肇事人和受害人家屬在外邊麵對麵地痛哭。

隨行的警察大概是個剛上班沒多久的年輕人,臉上稚氣未脫,還沒能習慣人間無可奈何的生老病死,臨走的時候,他翻遍了全身,也沒能翻出什麽值錢的東西來,隻好頗為自嘲地對三胖說:“我也是個窮人啊。”

然後他把證件和卡抽了出來,把錢包留下了,裏麵總共有兩百塊零三十塊的紙幣,還有一把鋼鏰。

魏謙和三胖陪著麻子在醫院一整天,傍晚的時候,魏謙的眼皮莫名其妙地又開始狂跳。

他跟三胖打了個招呼,出去透了口氣,抽完一根煙,掐算著時間差不多,倆孩子已經到家了,於是用醫院門口的ic電話撥通了家裏的號。

那時候市麵上已經有手機賣了,可不是他們這種人能用得起的,不過家用座機電話倒是隨著手機上市而走下了神壇,變得便宜起來。

儘管如此,魏謙家的電話號碼隻有樂哥和幾個好兄弟知道,魏家長定的家規,電話嚴禁濫用——電話費是要收錢的。

電話通了,沒人接。

魏謙皺了皺眉,掛上電話,等了一會,又撥了一遍,還是沒人接。

第三遍電話沒人接的時候,魏謙的心已經狂跳了起來,身後有等著排隊打電話的人不耐煩地開口催他:“哎,小夥子,你電話打完沒有?這麽多人都等著呢!”

魏謙殺氣十足地抬頭看了他一眼,對方頓時不敢吱聲了,罵罵咧咧地嘀咕了兩句,轉頭去找其他的公用電話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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