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出門時,歸吳氏便沒有了剛才長輩的威嚴。</P>
她想了想,還是重新換了一件寶石藍的褙子,那條鑲著紅寶石的抹額也換了下來,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藍色織錦抹額。</P>
出來後,她一聲不吭,與陳氏上了前門的那輛馬車。</P>
歸幼薇和歸少薇坐一輛馬車,也是顯得懨懨的。</P>
特彆是歸幼薇,原本早就盼著今日打扮的光鮮亮麗在世家貴女麵前露一露臉,以期博個好前程。</P>
沒想到,精心打扮的妝容還沒來得及在人前露臉便成了這樣。</P>
她看看自己身上穿著的藕色褙子,總感覺整件衣衫舊舊的,連帶著自己的明媚鮮豔都寡淡了起來。</P>
這身衣衫,丟在人群裡就是個不顯眼的,還有什麼指望。</P>
她的心灰到極點。</P>
相比歸幼薇的煩躁,一身水綠色褙子的歸少薇低著頭很平靜,能看到歸幼薇吃癟,她心裡倒是十分愜意。</P>
南書燕和蘭若坐著同善趕的馬車走在最後麵。</P>
蘭若幾次想張口,又忍了下來,等她再一次看過來的時候,南書燕終於開了口,“你是想問我如何知道今日是霍老將軍十五周年忌日?”</P>
蘭若道:“姑娘是如何知道的?”</P>
“我這幾日都在窯上,霍老夫人的七十壽辰這段時間可是民間街坊議論最多的事情。”南書燕道:“霍老將軍一生戰績赫赫,自然受到百姓愛戴。</P>
他的忌日祖母記不得,自然有人記得。”</P>
“原來如此。”蘭若道:“難怪昨日姑娘執意要穿這身衣裳,我還擔心會不會太素了些。”</P>
“其實爹爹也提醒了我。”南書燕抿唇笑道:“他卻沒有跟祖母說。”</P>
說話間,車已經到了將軍府門前。</P>
南書燕下了車。</P>
果然,將軍府門前並沒有張燈結彩,前來祝壽的女眷穿著打扮也很素雅。</P>
歸吳氏暗暗捏了把汗,回頭看了身後的南書燕一眼。</P>
女子寧靜美好,對上她的視線似乎還揚了揚唇。</P>
歸吳氏麵無表情的轉過頭,帶著歸家女眷進了將軍府。</P>
霍老夫人穿著青蓮色纏枝蓮紋直襟褙子,由霍夫人陪著坐在花廳裡,接受女眷們的恭賀。</P>
歸吳氏報上自己的名號,鳳羽便和另一名丫鬟抱著兩隻五彩鏤空雲鳳紋瓶上來。眾人一聽是歸家瓷器,俱是一起看過來。</P>
歸吳氏臉上便帶著笑,“這是長子太元親手做的五彩鏤空雲鳳紋瓶,給老夫人看著玩。”</P>
霍老夫人道:“當朝誰不知道歸督陶做的瓷器無人能比,影青問世後,他做瓷技藝爐火純青無人問鼎。隻可惜天妒英才,不知如今他身子可好些了?”</P>
“一直也就那樣養著,但做瓷是再也不能了。”歸吳氏回道。</P>
“真是可惜了。”霍老夫人一臉惋惜,“我看你身後三個姑娘都很好,隻不知哪一個是歸督陶的女兒?”</P>
南書燕上前見了禮。</P>
歸吳氏道:“這便是佑安。”</P>
霍夫人點了點頭,“倒是長得極好,姑娘,你到我身邊來。”</P>
南書燕走到霍老夫人跟前,霍老夫人拉著她的手,上下打量道:“這孩子長得真好,難得合我眼緣。”她取下手腕上戴著的一隻玉鐲,套到南書燕手上,“這隻玉鐲你戴著玩吧!”</P>
初次見麵便送自己戴了多年的玉鐲,看來是真的喜歡。</P>
霍夫人打趣道:“母親,你這隻玉鐲我眼饞了許久,你都舍不得。如今輕易便賞了歸家姑娘,我按著都眼熱了呢?”</P>
霍老夫人笑著道:“我那些首飾,你喜歡哪一件沒給你,現在跟個小姑娘掙,也不怕臊得慌。”</P>
眾人便都笑了起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