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什麽時候才能娶你。”他突地語出驚人。
岑矜怔了下,對著他後背就是一掌:“都娶不娶的了,你滿法定年齡了嘛!”
李霧啞然幾秒,而後壓低聲音:“會滿的,”他又補充:“隻要在那之前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。”
岑矜心揪痛一下:“怎麽這麽卑微啊崽崽,我不是那種善變的人。”
李霧深而靜的看著她,默了會: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在生我氣?”岑矜咯吱起他。
李霧最怕人撓他癢癢,瞬時破功,露出一排漂亮的皓齒,邊躲邊說:“沒有。”岑矜哪肯罷休,追著他揮舞魔爪。
這段打鬨最後以李霧把岑矜抱離地麵收場。
他們又偎依到沙發上,找了部老電影,開始每日的固定溫存時光。
岑矜以往都貼著靠枕,現在有了自帶溫度的人體胸膛,宛如量身打造,能把她的背脊完美吸納進去,還能隨著她的動作姿態自行調節角度。
就是胸膛的主人不太老實,時不時上手搓捏她兩下,或者輕吻她的發線,後頸與耳垂。
岑矜常被他這些勾人的小動作弄得頭皮發麻,周身酥癢,想直接反手撲撓過去,將他就地正法。
但岑矜怯於實現。
可能是因為李霧過於純正無害,或者她心裏終究有道難邁的坎,總覺得他們在物質方麵雖然已經兩清,但在精神方麵還是不對等的,如果真的進展到那種程度,這段關係也會變得複雜沉甸起來。
她並非“貞潔觀”很重的那類人,但她不清楚李霧是不是。
最重要的是,她還沒有非常鄭重周密地審度跟考慮過兩人的將來,她暫時隻想享受戀愛,享受當下。
所以在她主動敲碎那道世俗屏障前,她大概也不會主動與他發生最明確深入的關係。
這些想法泛著些許“渣”味,但岑矜清楚,她必須借此保持冷靜。李霧太誘人了,從外而內的那種誘人,他英俊,蓬勃,聰敏,僨張,最重要的是,他愛她,並很投入地愛著她,這種非她不可的乾淨熱忱帶著致命的性吸引力。與李霧相處的每一天,岑矜都過得像是裝素的盤絲洞千年蜘蛛直麵唐僧肉,行走於感性與理性的邊緣,隨時要功虧一簣,墮入深淵。
就這樣熬到了暑假結束。
九月份,家裏的荷爾蒙巨獸終於歸籠,岑矜緊繃的神經也鬆弛下來,得了空跟朋友小聚。
春暢聽聞她這段時間的糾結處境,簡直瞠目結舌,並冷嘲熱諷:“矜姐,我的矜姐,尊稱您一聲忍者也不為過吧。”
“少調侃我。不過說實在的,那小子去學校了我還怪想他的。”岑矜呷了口咖啡,露出任何熱戀中女性都會有的微笑。
這種微笑讓她們無論在多喧鬨多擁擠的地方,也能立馬進入濃情蜜意的無人之境。
春暢竄出一身雞皮疙瘩:“那你讓他每天回家好了。”
“他課業忙又要蹲實驗室,哪有那麽多時間,再說他有,我也沒有,”岑矜看了眼腕表,又笑:“過會我又要去公司搬磚了。”
她忽而正色看向春暢,似要宣布重大消息:“這一個月來我一直在考慮一件事。”
春暢揚眉:“什麽?怎麽拿處男一血?”
“不是,你能不能別滿腦子這些東西,”岑矜抽了下唇角,不鹹不淡道:“是我不想乾創意了。”
“哈――”這比聽到閨蜜能把持一個月不日她的小男友更讓春暢震驚:“那你要做什麽。”
岑矜說:“我想轉am(客戶經理)。”
春暢微微張大了嘴:“不是吧,你都做到副總監了突然轉阿康乾嘛,誰會這樣轉啊,你還不如去甲方。”
岑矜撥了下頭發:“我那時候來奧星其實就不太想隻乾創意了,想往策略轉,但後來因為一些作品確實不錯,部門不想放人,我自己也樂在其中就擱淺了。但上個月那事給我敲了個警鍾,我決定遠離舒適區去客戶部待一兩年,積累些人脈,為自己將來的計劃做準備。”
春暢眨了眨眼:“什麽計劃?”
岑矜莞爾一笑,眸光熠熠:“我想開自己的創意熱店或者m公司。”
“我的媽――”春暢直接能吞下倆雞蛋:“真的假的?三十歲了就會變得這麽雄心壯誌嗎?我媽也是三十歲的時候下定決心去擺煎餅果子攤的,我怎麽沒這種覺悟呢。”
岑矜擊了下掌,似在定音,也像為自己鼓勁:“既然別人無法提供我需要的理想國度,那麽我自己建造一個好了。”
春暢沉吟片刻,提出異議:“可是你想過嗎,你們這行風氣就是這樣,你的理想國度能一直保持非常純粹的初衷嗎,很可能也會被裹挾哦,你會更苦更累,壓力遠超現在。而且你這個性適合給甲方當牛做馬嗎?我懷疑客戶沒先把你逼哭,你先把客戶懟哭了。”
“這叫欲揚先抑,為了大謀忍辱負重一陣子怎麽了。現在不試,等老了提不起精神再後悔嗎,我不能再這麽得過且過了,這是我這個月來最大的感悟,”岑矜垂眼搭腮,拈起攪拌勺劃動咖啡:“這一個月,我都在觀察部門裏的自己,以前我一直以為自己是核心之一,但其實隻是個零件,一粒小小齒輪,我日複一日地去執行,去完成,被駁回,被讚賞,轉得停不下來,卻也隨時能被取代,沒有自主選擇與決定的機會――我為什麽要過這種日子,我覺得吳複以前有句話說的很對,他說我沒有後顧之憂,是的,為什麽我不去利用這種優勢。我們這行轉自媒體,開公司,創立品牌的不在少數,為什麽我不行?我已經在看附近寫字樓的招租消息了,明年開春我就把清平路的房子賣掉,去給我的國度打地基。”
春暢笑了一聲,有些羨慕,又有些嫌棄,但更多是理解:“瘋球吧你。”
岑矜靠向椅背,攛掇:“那你要不要離開你那個雜誌社,來我的公司當設計一把手。”
春暢擺出“姐很高貴”臉:“那得看你開的條件咯。”
岑矜嗤了一聲。
兩個女人相視一笑,明燦如霽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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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下午,岑矜就去了趟總經理辦公室,提出自己的訴求。
她的gm表示太過突然,傳喚一般將teddy叫過來,問他是不是給岑矜使什麽小絆子了。
teddy萬分委屈:“我哪有――女人善變關我什麽事?”
岑矜微微笑:“與他無關,是我想轉型。”
老板不解:“可你這兩年在創意待得很好啊,穩步上升,跑去客戶部不會不適應嗎,完全不是一碼事。”